第719章 来自桃花源的老人【求月票!】(2 / 3)
没有听到,背手前进,笑眯眯道:
「不过,你这千金散尽还复来般的乐观豁达,很合老夫的胃口。」
元怀民欲言又止。
吴道子突然在一间书房前停步,原本笑眯眯表情愣了一下,轻「」一声,
他走进房中,拿起桌上一沓画卷,仔细瞧了瞧。
吴道子回过头,有些认真的说:
「你还在画着啊,老夫当年教你的那些画艺,是一点也没落下,反而愈发精进,可也不见你用它扬名。」
元怀民摇头:「只是临时抱佛脚,吴先生不是也知道,我要给圣人献一副画吗。」
吴道子喷称奇:「不,你一点也不是临时抱佛脚,你在画艺一道上,已经算是尽得老夫真传了,无需谦虚。」
元怀民不说话。
同时也没有说,他这些年在江州司马任上,除了专研画艺外,还醉心琵琶琴曲等技艺,还有最近跟随李鱼兄一起研究的笔直木棍-·-都是一些无用丶或说不想用,但却有趣的东西。
吴道子放下画卷,走回院中,悠悠坐下。
元怀民无奈,上前给他倒茶,间隙,他垂目说:
「我一直不解,吴先生您画技了得,出神入化,在长安佛寺作画扬名后,连二圣都亲临来请,荣宠至极,当年却又为何不在宫中继续作画了。」
「那小怀民,你又是为何不愿露出画艺,嗯,还有诗词文华一道,你又是为何闭嘴的,怎麽不去给大周女皇歌颂一下太平盛世?」
元怀民无言以对。
吴道子接过茶杯,低头瞧了眼茶水,问:
「当年那一跤摔狠了吧,再也不见你有什麽诗词佳作传出来,长安少了个风流不羁的大才子,江州浔阳却多了个爱宿醉迟到的破落司马。」
元怀民低声:「是我活该,不该非议朝政。」
吴道子恬淡的说:
「老夫倒是觉得你的诗没错,她卫昭就是鸡司晨,就是窃国之贼,文人诗词里抱怨几句怎麽了,玩那文字狱,与掩耳盗铃无异,还不准人说了?过了一百年,青史上也依旧要写她卫昭,在大乾天授元年窃了国。」
元怀民摆手:
「我那时是不知天高地厚,在青楼朱馆作乐,被狐朋狗友一哄,什麽话都乱说,什麽诗词都敢做,太年少轻狂了,自己贬官不要紧,后面还连累了家里,把我强保下来,才不至于人头落地------落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,像秋娘说的,这个教训我得好好吃,不能再拖累她们了。」
吴道子笑眯眯的竖起一根食指,摇了摇:
「不不不,都说酒后吐真言,小怀民,你若是心底真的认错,你就不会沉寂这麽多年了,不会不服从家族安排重回长安了,有那麽多次机会,你都不把握,
像小娃娃一样较劲,你说,对于那事,你心里当真没有一口气在吗?」
元怀民依旧摇头。
他笑了下说:
「我这些年在浔阳过的挺好,长安的往事,偶尔想想,真如一场大梦,恍如隔世。
「记得刚来浔阳城的那几晚,每次看见窗户外面的漆黑大山,不同于璀璨灯火丶光耀万年的长安,我都有点害怕,但望多了此景,却渐渐顿悟了,我是个好吃懒做的俗人,不适应这巨变的长安。」
吴道子摇了摇头:
「小怀民啊,你不是俗人,嘴里说自己是俗人,但你不是,可能很多人都说你好吃懒做,说你厚颜无耻,但只有老夫知道,你是一个清高的人,别人笑你太懒情,你却笑他人看不穿.—··—
「可是清高的人,是活不痛快的,反而是越俗气的人,越是如鱼得水,想要顺风顺水,第一件事,就是要心底承认自己是个俗人,因为这世道就是不能让清高的人得志的,那会太傲了,大夥都不满,你说可惜不可惜?
「但是这话也不绝对,因为千百年来,总有那麽几个清高的人,撞到大运,
天降的大运,让其顺势而起,扶摇九天,不用勾心斗角的往上爬,就成为了举世瞩目的人物,这也是很多小娃娃话本里爱看的英雄人物。
「可这样的人,决不会觉得自己是狗屎运,不会觉得是撞了大运,因为清高,他们会清高的觉得是自己厉害不凡,你说可气不可气?这让万千无运道丶却努力爬的俗人如何不愤慨嫉恨?
「这反过来也让同类的清高之人,无运道的清高之人,愈发难以存在了,因为会一直摔跤一直摔跤,摔到他们认俗为止,这也是大多数清高之人的结局,至少老夫看到的都是如此·-但是也有一个例外。
「什—什麽例外?」
「你这个例外。」吴道子上下打量元怀民,十分慨然说:「你是越摔倒,越是清高,哪怕摔到现在这样,从繁华富饶的长安,一路摔到江州浔阳的穷乡,但你就是不去变,你还是清高得很,你小子心底真傲啊!傲的好!」
元怀民沉默了,万千话语全部卡住。
吴道子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。
他喝了口热茶,突然道:
「小怀民,若是给你一份大运,让你也当一次得大运的清高之人,当一次举世瞩目的人物丶小娃娃话本里爱看的英雄人物,你要是不要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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