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长梦（1 / 2）

齐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
他梦见自己站在公司一楼的大堂里喘不上气，想到外面透透气，人刚走出大堂的旋转门，背后吧便被人用拳头轻轻捶了一拳，一个和他个头差不多穿着粉色卫衣的的男人从他身后绕到身前，用手臂勾住了齐文肩膀，对方胸前搭配的银色快时尚项链在阳光下反射出几粒光斑，跟随着项链的晃动时隐时现。对方抬手时，一股白松混合着檀木的香气扑面而来，齐文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，稍微凑近，对方项链上的光斑消失了，勾在齐文肩膀上的胳膊也不见了，那人像水雾般消散了。

齐文转圈寻了个遍，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一般，只有大堂的旋转门依旧在转动。他来不及思考，转身又通过旋转门回到了大堂。只是眼前本应是公司大堂的地方，现在变成了商场专柜的样子，刚刚粉色卫衣的男人已经换上了精致的条纹衬衫，修长的胳膊从衬衣袖口露出分明的骨节，那人正拿起一个白色磨砂玻璃瓶对着空气上空喷洒，液体从白色磨砂玻璃瓶中飞扬而出，带着一丝清新冷冽、微微甜润的柑橘气息。

看到齐文走进来，那人举起手中的玻璃瓶对着齐文的脸轻轻按压了几下，两人之间瞬间被香水氤氲缥缈的云烟隔开。齐文试图在雾中分辨对方是谁，于是使劲向对方靠近。直到齐文感觉自己几乎已经和对方脸贴脸的程度，对方的脸才终于分明了起来。

消瘦窄长的脸颊上，五官精致。特别是那双略带深情的瑞凤眼，卧蚕饱满，眼尾低垂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末端打出一片阴影，更显得无辜动人。

还没等齐文开口，对方又消失在大堂的旋转门中。

“这张脸，好熟悉。”为了弄清楚对方到底是谁，齐文紧跟着冲出了旋转。

这时候门外又更替了另外一番景象。黄昏的残阳下，几位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背对着齐文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喝着酒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微醺的醉意，其中一个人倚在另一个人的肩头，举着酒瓶对着天空提议：“为我们的友谊，咱们再喝一个！”几人连声附和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。仔细分辨，刚刚跑出来的那人竟也在其中，他回头看着齐文喊道：“齐文，快过来啊，你还愣在那儿干嘛呢？！”

没等齐文挪动脚步，那人从路边的台阶上站起身，拍了拍牛仔裤上的尘土，从地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新酒，朝齐文走来。

“兄弟，愣着干嘛呢？再喝一个！”

“我”

莫名其妙无法拒绝这奇妙的氛围，仿佛自己本就该是其中的一员。眼前的一切虚实不再重要，齐文缓缓抬起手，准备接住对方递过来的啤酒。

只不过对方朝他走来，却又与他擦肩而过，再次消失在他身后的旋转门中。

不敢多想，齐文再次一个箭步跟了上去。

果然，旋转门再次将齐文带到了陌生的地方。此时的房间里有很多高大的仪器和大型的金属罐子，几张连着摆放的桌子上摆放着电子天平、显微镜、磁力搅拌器、振荡器、生化培养箱和蒸馏器等实验器材。齐文认得这些物件，因为在做《学校》这个项目的时候，为了布置实验室，他有专门做过功课。可这里不是《学校》的实验室，刚刚的人又去了哪里呢？

面对陌生的环境，齐文不敢轻举妄动。他尝试用眼睛在仪器间寻找那人的影子，偶然间瞟到其中一台超低温冰箱上贴着一张标签，上面写着“q1”。

“q1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？”

就在齐文认真回忆的时候，一群人从一台巨大的实验设备后走出来，大家身上都穿着防护服，脸上戴着防护面罩。领头的便是刚刚不停在旋转门穿梭的男子，他快步向齐文走来，给了齐文一个大大的拥抱，并用手紧紧握住齐文的肩头激动地晃动着，嘴里不停重复着：“我们成功了，我们成功了，我们成功了！”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，停顿一次比一次拉得更长。

齐文用力从那人的拥抱中挣脱想要问个明白，却被眼前的人脸吓了一跳。

在他眼前的是一双浮肿又浑浊的眼睛，眼白中布满血丝，两行红色的眼泪挂在苍白的脸上。干燥的嘴唇有多处裂口，有些裂口上的血迹还没干透，嘴唇周围的胡子上沾满了污垢，头发乱七八糟地披落在肩头。对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，门牙上的牙釉质已被腐坏，黑色斑点清晰可见。

齐文感到胃里一阵恶心，一激灵猛地睁开眼，那些实验室里穿着防护服的人仿佛消失在另一个时空。

他感觉眼睛酸胀，头脑发昏，太阳穴被头顶的神经拉扯得生疼，一口气憋在胸口提不起来又沉不下去。恶心的感觉再次泛起，这次没忍住，终于还是吐了出来。强烈刺激溢出的眼泪像一张网织在眼前，好不容易将胃里清空，齐文仔细从“网”的缝隙中观察起周围的情况，身边白茫茫的一片逐渐有了各自的轮廓。洁白的墙壁，雪白的床单，缓缓滴进输液管的药物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让齐文立马意识到自己此刻就在医院。

他记得自己在商场里见到了依依，依依摘掉口罩，他看到了当红流量小花“春子”站在自己面前。紧接着自己便头脑发晕，恍惚间想起了最初地铁站的遭遇，怀疑自己乘坐的地铁出现了事故，所有的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