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永明寺（3）（1 / 2）

“就奉于佛前，这牌位旁边。”

荀梦茴的话音刚落，僧众闻言再次惊诧倒吸一口气！

其中几位年轻僧人脸上的焦急神色已经隐忍不住，他们眉头紧锁，满是诧异和不解，相互对视几眼犹豫过后，终是有人忍不住站出来，嘴巴张了张，冒着惊扰贵人被责备惩罚的后果，欲开口提醒。

“长公主若执意于此，贫僧亦不再劝，一切长公主随心罢。”常心大师在年轻僧人开口前率先开口，声音平和沉稳，如同这佛殿里经历岁月却依旧岿然不动的佛像。

山望拍了拍手，殿外跟随等候的两名家奴小心翼翼呈上一个华贵匣子。

那匣子周身镶嵌满盈的各色宝石翡翠闪耀生辉，尽显尊贵。

山望极谨慎地将匣中供灯取出，脚步轻移缓缓走到荀梦茴身边，将供灯敬重地置于佛前案上。

供灯制作得极为精美，灯身是篆刻得栩栩如生的纯金莲花，在烛光映照下像被赋予了灵动生命，每一片莲瓣都闪烁着柔和的光芒。

常心大师见供灯已放置妥当，双手合十恭敬行了一礼，躬身请道：“请长公主点亮长明供灯。”

荀梦茴接过山舞递上的火，将跃动的火苗凑近案上供灯的灯芯。

霎那间灯芯点燃，烛火“噗”地一声亮起，明亮摇曳，映着荀梦茴的红衣，火苗愈发蓬勃盛旺，似会生生不息。

一旁僧人轻整身上的僧袍，确保自己仪态整洁得体，他虽不理解主持为何应允，但依旧向前恭然行礼，准备捧起供灯呈于佛前。

荀梦茴微微抬眸，望向常心大师，询道：

“大师不亲自吗？神佛会不会嫌本宫不够诚心？”

她的眼睛生得十分灵动清澈，映入她的眸中的烛光连连闪动跳跃，恰如繁星入其中，目光耀耀。

她问得真诚。

“那便让贫僧替太后娘娘供上这福寿长明灯。”

须眉浩然的常心大师迈着稳重的步子，不徐不疾行至供灯前，手掌合十闭眸默默念起一段经文。

佛殿沉浸在了静谧当中，唯有那低低的诵经声伴着青烟袅袅萦绕在其中，一切显得庄重和虔诚。

须臾片刻，虔敬的双手捧起长明灯绕到案后，常心大师仔细打量了一番位置，方才将长明灯谨慎地置于禄位旁不远的位置。

“本宫瞧着似乎有失端正。”

荀梦茴仔细端详片刻，颇有不满，轻轻摇头，随即指尖轻点，道：

“把牌子往旁边挪一挪，长明灯置中间些。”

常心大师听闻此言，脸上神情依旧平静如水，动作肃然严正地把禄位轻轻往旁挪动，将长明灯与禄位一左一右置于佛殿正中。

荀梦茴立身于殿中，烛火中身姿灼灼，一身红衣在昏暗中却显得十分清晰，比周遭的烛火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
她指节轻抵在下巴，似在慎重地观摩思考，神情专注深意。

良久。

“不错。”

说罢，她点点头，显然甚是满意。

佛殿中气氛肃穆。

她如此肆意妄为的行径，殿中众僧敢怒不敢言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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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望望了一眼殿外的日色，福身行礼提醒道：“殿下，时辰不早了，回京路途尚需些时辰。”

荀梦茴回首望着殿外从巨大古树隙缝中洒落在地的点点日光，微微眯起双眸，仿若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便自若朝外沿着原路返回。

众僧人将她恭送至山门外。

常心大师深深行了一礼，恭送道：“长公主归途安平。”

她如来时一般，不曾看任何人一眼，在侍女的搀扶下，踏着奴仆后背上了马车。

“本宫为表心意，带了些尘俗之物赠予大师。”

在马车离开长明寺之时，自隔着马车只留下这么一句话。

奴仆手脚利索的将载物马车内的几大箱物件搬运放置在地，便赶紧乘车跟随着长公主离开了。

“这长公主实在是肆意妄为！”

“简直倒行逆施、蔑伦悖礼！”

”真是岂有此理！”

望着长公主的马车渐渐远去，众僧人实在是忍无可忍，方才在殿内积压的怒火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。

打开几个木箱，内有琳琅满目的金银物品，皆是精雕细刻，价值不菲。如此精美，应皆属皇室之物。

寺院虽接受捐赠金银器皿供奉佛像抑或钱财用于修葺寺院、助人，但皇室之物如此尊贵，民间不得擅用，更不得随意赠人、变卖。

长公主“捐赠”这些物品也不知何用意。

虽我佛慈悲，但如此离经叛道的作风，真是佛都有火！

浓艳参佛、中门而入、践踏门槛、左脚入殿、灭吹香火，单手上香、挪动长生禄位……无论如何看都像是故意为之！

全然不将神佛放在眼里！

“目中无佛无法！”

“仗着身份尊贵使师父行如此之事！着实荒诞不经！”

有僧人气得涨红了脸，痛批道。

听着众僧人生气妄语，常心绕着佛珠的双掌依旧合十，望着荀梦茴离去的方向，直至马车消失在山林树影之中，那扬起的尘土也渐渐落定，他阖目微微摇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