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归程（1 / 2）

安庆侯膝下三儿两女，苏钰排行第四。

长子苏铮为二夫人何氏所生。

嫡子苏铭是大夫人陈氏所生。

三夫人已死。

四夫人陶氏膝下三小姐苏镜，和五小姐苏钗。

倘若将所有兄弟姐妹的名字放在一起，乍一看，还以为是一张化学元素周期表。

五夫人陶氏不曾生养。

侍妾尤氏，便是苏钰的生母。名为妾，其本质上依然不过是一个丫鬟，毫无身份地位可言，亦没有自己的专属院落。

白日里，尤氏跟寻常丫鬟一样做事，晚上若没有侯爷的吩咐，便只住在柴房边上的一间空屋里，凄惨度日。

苏钰自出生起，直到十七岁之前，便都是与母亲住一处。白日里尤氏到前院去服侍主子，便是方妈在看护着他。

直到某日，安庆侯突然想起了有他们这么一对母子，才让大夫人给苏钰另行安排了住处。这住处距后门不远，进瓜菜，出泔水，皆要从门前经过，又紧挨着供府中下人使用的茅房。每日车水马龙，好不热闹。

好在，安庆侯准了他与其他兄弟一道读书习字，苏钰五年寒窗默默隐忍，终于金榜题名，后来才补了拂云县知县的缺。

大庆对孝道的推崇几近愚昧，生父病重是大事，苏钰当即便将县中事务做了一番安排，让方妈匆匆收拾了行装，翌日便要出发。

若说最合理的安排，吴音本该是留在拂云县。免得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朗朗乾坤，再被冯荣一手遮天，搞得乌烟瘴气。

这是于公。

于私，是正好借此机会，千山万水两地分开，免去了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。

可是，苏钰却坚持要带她去淮州。方妈也列举了好几条理由，劝她一道前往。

吴音转念一想，其实离开拂云县，也不失为一个绝妙的办法。

她是苏钰的未婚妻这件事，只是在拂云县人尽皆知。只要到了淮州，就可以无所忌讳的快刀斩乱麻，澄清这桩莫名其妙的婚约，还能将对苏钰的伤害降到最低。

想到这里，吴音便乘着夜色，到临风楼与柳临风道别。

街上灯火阑珊，道旁枯枝嵖岈，更有凄冷的风吹着苍白的月，和着满地真真假假的寒霜，渲染出闹鬼一般的气氛。

踏进临风楼的大门，睫毛上礼颗立刻结了一层水汽。看到大牛愣愣的盯着她，这才想起，自己有好一阵子没来了。

向大牛打听了柳临风的所在，便兀自踏着熟悉的木梯，上到二楼的花厅。

花厅里酒菜齐备，氤氲摇曳的烛火之下，如花也在。许是喝了不少酒，两颊微微的泛着酡红。见到她来，便不容分说的拉她一起坐下。

如花就拿她自己的杯子斟了酒，送到吴音嘴边：“你今日可来着了，这是咱自家酒坊新酿出的梨花白，快来尝尝滋味如何……”

吴音从她手中接过酒杯，淡漠一饮而尽。咽下之后，方知不对。

再看如花一脸的醉意朦胧，方知她已分不清茶壶酒壶。

柳临风虽然清醒的，却只坐在一旁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，脸上有歉意，有愧疚，似乎还有依依难舍。

不管怎样，没有她吴音前来捣乱的日子，柳临风过得着实不错。

吴音轻轻的将如花推得往另一边歪着，站起来说道：“我今天来，是想告诉你，我明天就要走了，去……淮州……安庆侯府。”

柳临风神色紧张起来，突然从位子上站起。不待他说些什么，如花便迷醉的说道：“拂云县已没什么稀罕的了，我自是要走的。怎么你也要走？”

吴音错愕，垂眸望着衣衫单薄的柳如花：“你……要走？去哪里？什么时候？”

如花手指轻抬，又饮下一杯，娇嗔道：“哪里……哼，才不告诉你。姐姐我今晚就走，喝完了这杯，就走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只见失去支撑的酒杯滴溜溜的滚落到桌边上，打了个转儿，又摔到地上。白玉一般晶莹脆弱的瓷器，竟然没碎。

除却木凳上的余温，和砰然洞开的窗子，如花似乎从不曾来过。

柳临风扑到窗前，也只见夜色苍茫，长街寂寥。

才说到走，立刻就无影无踪。不给人丝毫后悔和挽留的机会。

当然在这里，后悔是不存在的。至于挽留……老东西都留不住，小东西就更没戏。

柳临风闷闷的咳了一声，终于能够发出声音来，看到烛火疯狂哦挣扎，随手又把窗户关上，对吴音说道：“从这里到淮州，大概要走十多天吧。是苏钰要回去探亲吗？你跟着……”

刚才，差一点就误会他了。虽然这个误会，仅限于喝酒吃饭和聊天，还不至于想到别的地方去。

吴音泫然的低下头，说道：“我都收拾好了，一路有方妈顾玄他们陪着，你不必担心。”

柳临风默了一默，就近坐在软榻上，生出许多的别愁离怨来，一瞬不舜的望着她道：“天寒地冻，路途遥远，那些还没来得及考虑。只是有种感觉，觉得你这一去……可能……可能……可能不会再回来了……”

闻听此言，吴音心里亦是“咯噔”一跳。

事出仓促，之前只想到若是离开，便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