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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芸记”开业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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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2章“芸记”开业

窗外的桂花正簌簌落进砚台,细碎的金屑在墨池里载沉载浮。曾芸芸用银簪挑开桑皮纸封口时,簪头衔着的珍珠穗子扫过案上未干的墨迹,在宣纸上拖出几道蜿蜒的银河。

二十张簇新的银票在暮色中次第展开,在傍晚的霞光里泛着浅黄,墨色的″准兑库平纹银″印记如游龙盘踞。

“整两万两!"阿丰凑近细看时,新浆洗的葛布衣领蹭到银票边角,惊得他慌忙后退半步,“乖乖,这洛王殿下怕是把半个王府都搬来了吧?”朱翊锦的银票已经落在曾芸芸的案头。双方约定,皇室将不定期注资,但会保证曾芸芸的股份始终在百分之五十以上。这种优渥的条件,完全是朱翊锦对曾芸芸欣赏导致的。

曾芸芸指尖抚过银票边缘的暗纹,触到内务府特供桑皮纸特有的毛绒感。她想起昨日朱翊锦遣人送信时,信笺上还沾着龙涎香的余韵。那个永远披着玄色斗篷的年轻藩王,在契约里将"永保控股权"的条款写得像情诗般缱绻。半个月后,南昌城的秋风裹着赣江潮气扑面而来。曾芸芸立在滕王阁飞檐下,素白绢衣被江风掀起涟漪。她望着码头吞吐的乌篷船队,忽然指向对岸:“阿丰,你瞧那处红墙。”

“是洪州会馆,专供徽商歇脚。"扛着麻袋的脚夫插话道,“上月才换了东家,听说要改绸缎庄一-哎,姑娘当心青苔!”曾芸芸点点头,表示感谢。随着脚夫的话,她的眼睛一亮,提着裙摆穿过浮桥。

会馆前两株百年香樟遮天蔽日,树根盘结处嵌着块残碑,苔痕斑驳间隐约可见"隆庆元年″字样。

穿靛蓝短打的账房正在檐下打算盘,见生人近前,忙用身子挡住门楣:“姑娘留步,东家吩……”

“劳烦通禀,吉水曾芸芸请见。“她将鎏金腰牌往算盘上一搁,叮当声中惊起几只灰雀。

这腰牌,是朱翊锦专门请朝廷为她打造的,而且已经知会了全江西所有的商铺。

曾芸芸的连锁模式打开,这里是第一站。

半盏茶未尽,穿茧绸直裰的老者疾步迎出,掌心还沾着墨渍:“竞是税政巡察使亲临!老朽早闻′芸记′盛名,这铺面姑娘若看得上,租金按市价七折算。曾芸芸一笑,道:“我不租。”

对方一愣。

曾芸芸却道:“我高价买!”

三日后,独轮车的榆木轮毂碾过麻石巷的裂缝,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。阿丰指挥新村青壮卸货时,樟木箱榫卯间震落的香屑与汗水混作一处,在秋阳里蒸腾出辛辣的芬芳。景德镇特制的青花海碗层层叠叠,碗底“芸"字落款在日光下流转如月华。

帅嘉谟蹲在廊下核对货单,忽见箱缝透出缕缕银光--原是曾芸芸特意订制的缠丝银箸,箸头哲着细密麦穗纹,与招牌相映成趣。“东家,蒸笼不够用了。“厨头老周抹着汗跑来,“按您吩咐试做的梅菜扣肉浇头,柴火灶蒸了三个时辰,香味勾得对街茶馆的客人都翻墙来看。”曾芸芸绾起衣袖钻进厨房,揭盖的蒸汽扑得她眉睫凝露。琥珀色的肉块在梅干菜间颤动,她用银箸轻戳,浓稠汤汁便顺着肌理渗入瓷盘。“再加半勺腐乳汁。"她舀起酱料淋在试菜碟里,“白鹿洞书院的山长嗜甜,这道浇头单盛在小陶瓮里,用红绸系了送去。”

开业前夜,帅嘉谟将算盘打得震天响。几个透亮的油灯悬在半空,映得他额前汗珠晶莹:“东家,按每碗十五文的定价,若想半月回……”“先生漏算了这个。“曾芸芸推开雕花榻扇,江风裹着漕工号子卷入厅堂。但见天井中架起三丈长的竹棚,青竹劈成的长案上,十二口陶瓮煨着不同汤底。最奇是正中铜锅,红艳艳的辣油里浮着花椒山,竞是仿着蜀地山水雕了冰峰。阿丰正往冰峰上插小旗,闻言扭头笑道:“东家说要办百味宴',这些浇头样品任客官尝鲜。尝够五种送薄荷饮,尝遍十二味赠银箸一双一一今早银楼又催订二百副呢。“不知从何时起,自从帅嘉谟来了之后,阿丰对曾芸芸的称呼也随之改口。他说这么叫显得正式。

五更梆子敲响时,滕王阁的轮廓刚染上蟹壳青。曾芸芸将最后一盏灯笼挂在门楂,忽听街角传来车轮辘辘。六辆骡车满载竹篓,掀开苇帘竞是新采的莲蓬,露水在翠绿间滚如珠玉。

“鄱阳湖连夜送来的。“朱翊锦玄色披风上还沾着芦苇花,指尖一挑露出篓底一一白玉般的藕带盘成如意结,“本王经过吴城镇,见渔家正在采秋藕,想着配你的酸辣粉倒是风雅。”

朱翊锦自从来了江西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过京城,但几乎都没都往京城发出密信。

他在曾芸芸面前做了事,心中有些得意,爽快之余又问:“肖平呢?这么苦学,真要考个状元。”

此时的肖平在廊柱后握紧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书页间夹着的试菜笺还沾着肉汁。

此前,他看着曾芸芸用银箸挑起藕丝,忽然觉得那些晶莹的细丝比白鹿洞的八股文更牵动心肠。

几天前,就是这个绾着双螺髻的姑娘,用赚到的银子给他买来了一块歙砚一一如今那方砚台他俩共用,研出的墨汁不仅写着圣人之言,还记着每日流水。一段时间以来,曾芸芸在吉安的生意爆火之后来到南昌,肖平也一路跟随,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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